漏电疗法

学院的晚风带着一点草木的凉意。我推着轮椅往前走，隐约瞥见她微微上扬的嘴角。 “看你的样子，充电器一时半会儿是修不好了。” “前辈，记得以前有个人告诉我，弄坏别人的东西，是要负责到底的呢。” 她忽然抬手指向一旁。 “啊……你看那边的花。” 我把轮椅推过去，却故意停得远了一点。她伸直手臂，指尖在空气里划了几下，还是够不着。她转过身来看我，眉头微微皱着。几个学生从旁边经过，朝这边多看了几眼，又很快低声交谈起来。她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立刻转回身去。莫小妹坐直了。 “前辈，还是推我去别的地方吧。” …… 轮椅停在山坡前。我抱起她，沿着缓坡往上走，夜空在眼前铺开。她抬起手，一颗，两颗。指尖把星星连成线。 “为了支付高昂的医疗费，父亲总是早出晚归。母亲疲惫的神情，同学异样的目光，独自一人的学习室，还有那沉重的轮椅，构成了我童年大部分的时光。” 她望着夜空。 “那个坐在窗边、握着铅笔的孩子，幻想着畅游星空。可是，她甚至连支撑自己体重的力气都没有。” “如果星星落下来，它们会想做什么？”我问。 “那当然是回到天上。” “你腿里的这片繁星，大概都是被你真诚的愿望打动，才吸引而来的吧。” 她怔了一下，嘴角浮起浅浅的弧度。 “前辈果然说了和以前一样的话呢。” 她指向头顶的群星，嘴唇微微开合。这家伙，故意压低了声音。我只好把她抱得更高一点。 “你知道吗，前辈。我们骨骼里的钙，血液里的铁，经过肺叶的氧，心脏跳动时燃烧的碳，都曾在千万颗恒星之中诞生。它们在天体的燃烧、坍缩与爆裂里散落，在黑暗中漂流了亿万年。直到时间将它们重新收集在一起，再给予它们体温、感知，以及相爱的能力。

前辈，我们都是星辰的孩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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